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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的龙眼树

2006年9月28日


   大地上,除了草,可能树是最多的植物了吧。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,到处可见树的踪影。树有很多好处,花树可以给人们怡人的清香,果树可以给人们甜美的果实,还有那栋梁之树,足以用来撑起座座高楼大厦,即使是那普普通通的树,也可以在夏日里送给人们一抹林荫,一丝清凉。此外,树,还可以给诗人无限的遐想,如那孤芳自赏的寒梅,令古今无数文人竞折腰,留给了世人众多美丽的诗词。还记得小时候最早学习的关于寒梅的诗句,“墙角数支梅,凌寒独自开,遥知不是雪,惟有暗香来”,平凡数字,却给读者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,尤其是那“遥知不是雪,惟有暗香来”,描写得极其传神,细细品味吟咏,仿佛可以闻到那幽香正自远方飘飘而来。
  我的家乡,在粤西的一个小山村。那里没有孤傲的寒梅,最多的,是山上的松树,漫山遍野,除了绿油油的野草,就是那终年常绿的松树。松树也是文人笔下的爱物。因为它的不屈精神,跟寒梅一样,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,它依然如故,一丛墨绿,独对寒冬。不过,深留在我记忆里的家乡的树,却不是诗人赞美的具有可贵精神的树,而是老屋门前的几棵龙眼树。
龙眼树的可爱,首先在于它的果实。对于小孩来说,几颗龙眼果,就是一份大餐,小小的圆圆的果实,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、诱人。不同的孩子,对待这份小礼物还不一样。有的小孩拿到了,想都不想,马上用利齿咬开壳就塞进嘴里,牙舌一阵转动,就吐出黑溜溜的核了。有的小孩就不一样了,他们会藏在衣兜里,捏在小手心,慢慢的把玩,等玩足了,实在是忍不住心里吞食的欲望了,才小心地剥开壳放进嘴里细细品尝。吃完了果肉,还没完,那黑溜得发光的圆圆的龙眼核也是小孩们喜欢的玩具之一,用手抛来抛去,或者当弹弓的子弹,这是极为合适的。
  龙眼树的可爱,除了那美味的果实外,更在于它是我们老屋小孩们的游乐场所。龙眼树一般长不高,表皮又粗糙,枝干又比较多,是比较好爬的,不象某些树,长得非常笔直高大,树身光滑,枝干少且纤小,实在是不易攀爬。龙眼树是比较合适小孩练习爬树的一种树种。所以,它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小孩子的天堂。老屋几户人家,小孩也不少。有大小孩,小小孩,大的自然是带领着小的,爬树这好事,也是大小孩带头,小小孩跟上,所以往往树上的好位置必然是大的先占了,小的只能是随便找个树丫呆着。好的位置,可以荡来荡去而不担心树枝突然断掉,自然是好玩又保险。有时候可以学一下动画里的人猿泰山,边晃悠着边嗷嗷的叫喊。这些乐趣,不差于城市里的过山车。看着大孩子玩得如此开心,小的只能是羡慕而已。有时候,大孩子玩腻了,让给小孩子玩,当小孩子兴奋的爬过去的时候,大孩子却阴险的笑了,用力的摇拽着树枝,吓得小孩子直惊叫,众人一旁看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  龙眼树除了枝干能给小孩很大的娱乐之外,还能贡献出它的叶子来。挑一片嫩叶,卷成小圈,就可以当笛子吹了。电视里看到有人能用叶子当乐器当众表演,赢得阵阵喝彩。小孩自然是没那样的技巧了,能卷出来,看谁吹得最响亮就是值得骄傲的事情。笨点的小孩,也许还吹不响,只能求着哥哥姐姐帮忙卷一个了。
  爬树,从安全角度出发,其实也是有危险的,尽管这项游戏的危险性比下河游泳要小很多。有句话说得好,人有失手,马有失蹄。虽然大家都是身手敏捷,灵活得如小猴子一样,但是树爬得多了,出一两次意外也是正常的事。有时候一个不小心,脚下一滑,或者是手上抓不紧,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。不过,农村的小孩,大多是勇敢的,掉到地上,马上又站起来,尽管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痛,只是拍拍身上的泥土,依旧继续刚才的游戏。一时的挫折,是吓不到他们。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人,是会被同伴取笑的。俗语说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这只能出现在怯懦的人身上。勇敢的人,面对困难与挫折,是从来不惧的。从哪里跌到,就从哪里站起来。这种不怕挫折的精神,从小就烙印在他们的内心深处。
  老屋的龙眼树,只是旧时小孩子的天堂,人长大了,走出去了,就很少回去瞧瞧。算起来,我也有将近十年没再去看看了,即使偶尔路过,也不曾停下,匆匆而过。不过,有时候静下来,想想儿时的故事,却会突然想起,想起那粗糙的树皮,想起那小小的果实,想起那摇晃的树枝,还有,想起那跌倒却不哭的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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